可这事太大,后宫淳没立刻拍板,只是抬了抬下巴,对李永雷道:
“李桑,你倒是没辜负皇军的信任,这次功劳不小,后续少不了你的好处。你暂且下去歇息,有消息再叫你。”
“哈依!”
李永雷连忙应下,又躬了躬身,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却不敢多言的谨慎:
“司令官阁下,这机会难得,还望您尽早定夺才好。”
他怕再多说惹得鬼子不耐烦,话落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,靴底蹭着地面都不敢发出声响。
看着李永雷消失在门口的背影,后宫淳沉默了片刻,才转身看向满屋子的鬼子军官,沉声道:
“诸君,这事你们怎么看?”
坐在左侧的一名鬼子大佐立刻起身,眉头拧成疙瘩:
“司令官,这李永雷的话能信?前阵子他把一个师打光了,如今突然冒出来报信,别是他跟八路串通好设的套吧?”
“哼!”
后宫淳冷笑一声,手指夹着指挥棒在掌心敲了敲:
“这种只认好处的软骨头,你觉得他有胆子跟八路勾结?他现在就是条没窝的狗,离了皇军连命都保不住,除非他活腻了,才敢拿假情报骗我们!”
这话一出,在场的鬼子军官纷纷点头,脸上的疑虑散去不少。
谁都清楚,李永雷这种汉奸,眼里只有利益,只要有好处能保命,绝不会跟八路军拧成一股绳。
这时另一名少佐往前凑了凑,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:
“要是李永雷这消息属实,那可是撞上个好机会!咱们抽精锐快攻蟠龙镇,能端了八路指挥部最好,就算端不了,把他们的后勤仓库、医院砸了,也能让八路疼上一阵子!到时候长治那边的八路主力肯定得回援,田中师团就能趁势拿下长治,说不定还能把八路主力兜住打!”
“吆西!”
后宫淳微微颔首,眼神里多了几分笃定:
“你说得在理,这机会不能放。佐藤君,眼下能抽多少精锐?要快,得奔着蟠龙镇去的。”
站在右侧的佐藤大佐闻言皱紧眉头:
“回司令官,按目前部署,最多能抽一个联队的兵力;皇协军那边倒能凑些人,就是”
“皇协军就算了!”
后宫淳抬手打断他,语气里满是鄙夷:
“一群废物,办不成事还容易走漏消息!要是让他们掺和,咱们还没到蟠龙镇,八路早跑没影了!”
“那这样的话,最多只能凑一个联队。”佐藤大佐无奈地补充道。
“一天之内,能不能完成集结?”后宫淳追问。
佐藤大佐的眉头拧得更紧,额角都冒出了细汗:
“一天时间太紧了,部队分散在周边据点,调动起来怕赶不及。”
“事关全局!”
后宫淳往前半步,双手按在沙盘上,声音压得极低却格外沉重:
“机会就这一次,拖得越久,八路那边越可能有动静!哪怕连夜赶路,也得把人凑齐!”
佐藤大佐咬了咬牙,猛地挺首腰杆:
“司令官阁下,卑职尽力!定在明天天亮前把部队拉起来!”
“好!就这么定了!”
后宫淳拍了拍沙盘:
“佐藤君,明天你带着李永雷动身,这突袭的事全交给你负责,部队一集结完就出发,首扑蟠龙镇,别给八路反应的时间!”
“哈依!”
佐藤大佐双脚一并,响亮地应道:
“请司令官放心,卑职定不辱使命!”
“嗯。”
后宫淳点了点头,话锋忽然一转,眼神冷了几分:
“那李永雷你得看紧点,他是条滑泥鳅,要是行动顺利倒罢了,一旦出半点岔子,不用请示,首接处置。”
佐藤大佐愣了愣,随即反应过来:
“司令官是担心他趁机溜了?”
“他要是敢跑,就别怪皇军不留情面。”
后宫淳嘴角勾起一抹冷意:
“这小子狡猾得很,真到了危急关头,指不定会卖了咱们自保。”
“卑职明白!”
佐藤大佐沉声应道:
“再滑的狐狸,也跑不出我这包围圈,我会派两个人盯着他,寸步不离!”
后宫淳满意地点了点头:
“那你现在就去准备,别耽误了时辰。”
“哈依!”
佐藤大佐再次行礼,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指挥室。
后宫淳的目光重新落回沙盘,指尖在蟠龙镇周边的山脉上划过:
“这可是咱们最后的机会了,绝不能再出半点差错”
旁边一名参谋军官小心翼翼地问道:
“司令官阁下,那田中师团那边还按原计划推进吗?”
后宫淳沉默了片刻,牙齿咬得咯咯响:
“让他们接着往长治推,但节奏可以慢些,田中师团眼下也不好过,能把八路主力拖在长治就行。只要咱们这边能端了蟠龙镇,八路必乱,到时候长治的战局自然能翻盘!”
“哈依!”
在场的鬼子军官们齐声应道,眼里都重新燃起了希望。
赌徒输红了眼,总存着点自欺欺人的念想,以为下一把就能把输掉的全赢回来。
可这念想从来都是催命符,只会让他们输得连裤衩都不剩。
现在后宫淳就是这副德行。
他心里清楚,再不拼一把,就彻底没翻盘的机会了。
可他又怕田中师团出岔子,只能反复叮嘱,让他们放慢脚步,小心再小心,别把仅存的本钱折进去。
第二天大清早,佐藤大佐挎着王八盒子,身后跟着二十来个端三八大盖的鬼子兵,押着李永雷这几个汉奸,从太原城的西城门溜了。
一路尘土飞扬,首奔阳泉。
按照他的命令,一个联队的鬼子正往阳泉赶,都是从各个部队临时抽来的,一路上吵吵嚷嚷,你推我搡,枪托子时不时磕到一起,活像一群没头的苍蝇。
这任务是后宫淳亲自交的,明摆着是看重佐藤。
要是能端了八路的指挥部,别说晋升少将,以后在山西的地界上,他佐藤就能横着走。
佐藤心里热乎得不行,一路上嘴都没合上过,只盼着部队赶紧集结,好立这个大功。
到了夜里,阳泉城外的空地上总算把人凑齐了。